着想着,差点坐过站。 一下车,言游直接撞到了在站牌旁等待的林起岳身上,揉着胳膊抬头疑惑:“你怎么在这里啊。” “等你呢呗,怕你那智商被人拐走。”他揣着兜,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你今天怎么坐这趟车?我记得这辆不过你家。” “哦,我随便逛了逛。”言游心想,以后大概要换条路线了,保不准他什么时候一时兴起,来等她一次。 林起岳提议:“下次我直接去接你吧,本来就没多聪明,再迷路了。” 撒出一个谎言的代价是用一堆谎言弥补。 言游踌躇片刻:“算了吧,万一表叔误会我早恋,再给我妈告状。” 林起岳枕着脑后的双手:“哦~你意思,现在你表叔没误会呗?” 言游将头发别至耳后:“我表叔觉得咱们还都是小孩子呢。” “你不最讨厌别人把你当小孩儿么,误会早恋正好,宣判独立。” “独立个屁啊,咔咔给我转学。” “转呗,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反正你去哪儿我俩都跟着,怕什么。” 言游不想继续撒谎,所以聊了聊别的。 因为她貌似......有点喜欢这里了。 - 齐绪晚了半个小时才到,进门边脱衣服边吵着要水。 言游不知道他是以什么理由说服林起岳每天上午出门的,反正是糊弄过去了,她懒得多问。 齐绪调好音,冲林起岳问:“今天练哪首?” 言游带着私心提议:“要不练《Sunny》吧,搞点不一样的。” 上次到一半被打断的歌,她还记得。 正好趁今晚给李忘年显摆显摆鼓手对此的诠释。 “不练,爵士的鼓点有什么意思。”林起岳的态度很坚决,“你之前不是嫌太简单,不够炫技?” 这首爵士乐的鼓点相对他们平时玩的音乐来说,确实太平了,既不快也没技术含量。 言游嘟囔:“偶尔玩一下又没关系。” “不玩儿。”林起岳说,“连你一半技术都展现不出来。” “哦。”言游撇了撇嘴,就算知道他是在为她着想,该蔫巴还是蔫巴。 后续随便找了几首曲子练了一会儿,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休息时间,林起岳偷偷扯住言游的衣摆问:“你不会还在因为没练那首生气吧?” 她装作若无其事:“没。” 林起岳说:“我那会儿忽然想到,以前你讲过,你把每次的演出都当作最后一场演,所以想将最好的状态留在台上,让人记住你的鼓。” 爵士无疑达不到这个效果。 “嗯,是说过。”言游咬了咬下唇,“没事,抽烟去吧。” 事实林起岳没变,变得是她。 而这看似不算争辩的争辩,没有对与错,只是昭示着两人一个停留在过去,一个已经走向未来。 外面的齐绪待他们俩出来,才开始发烟,“慢死了。” “你可以先抽啊。”林起岳说,“怎么着,害怕寂寞,一个人烟都抽不了了。” “呵呵。”齐绪扯了扯嘴角,“老子要是有火,至于等到现在。” 这一提醒,不免又想到把火散出去的夜晚。 最气的是,林起岳一摸兜,没带火。 齐绪看出他的窘境,阴阳怪气:“我昨天就说了吧,你非得给他。” “你他妈怎么天天狗叫。” “狗送火。” 言游揉着太阳穴说:“给就给了,我有。” 烟燃上,没抽两口,齐绪试探性地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你了?我上次听见你用这种语气,还是骂罚你跑了十圈的秃头班主任。” 言游悄悄竖起耳朵。 结果林起岳没回答,一直把烟抽到头,才说:“开车吧,去演出了。” 就像言游和齐绪无法理解,后来的林起岳也不能接受,为什么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偏偏是最讨厌的他。 天才与普通人之间或许存在吸引和崇拜,但天才与天才之间从来不存在惺惺相惜,只有既生瑜何生亮。 尤其是已经浑然天成了,还非要装作求知若渴,就更令人恶心。 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那名字成了林起岳最深的心魔。 凭什么是一无所有、那样不堪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