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缓缓敲着。
世子府一点都不安全,李戚炆又在哪?
不是说过会护她吗?
为什么李戚炆要瞒下那些?
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悔意之后甚至升起恶意般的猜测,或许是李戚炆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也不想要她了?
是谁要害她?
眼睁睁看着白衣裙下染满了红。宋常宁恐慌又痛苦,连喊叫的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不敢闭眼也无法思考,没有人来救她。
浓烟从门缝里泄了进来,她无力的手掐着自己如刀割般的喉管,窒息…
火舌席卷而至,她将淹没在这场烈焰当中……
眼前一片漆黑,丝丝幽香飘来如同绸缎般束缚住了宋常宁的身体。
恶寒和冷意侵入了四肢百骸,无法动弹,像是挣不开,逃脱不掉的梦魇……
是了,是要死了吗?死在这场大火里,尸骨无存。
好不甘心!
汲汲营营地算计、迎合、攀附,在那偌大的侯王府苟且偷欢,只为保全自己,却没料到杀机暗伏,父亲、母亲含冤而死,姐姐飘零在外,而自己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二小姐,你醒醒啊,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声音在宋常宁的耳边。
好熟悉,好似许久许久都没听过了。
有只温暖的手扶在她的额上。
是谁在照顾她呢?
眼前出现了白光,幻境里幼年玉姬追逐秦楼池边的萤火虫,想要握住那一缕光,她妄欲熏心。
香味消失了,束缚逐渐从身上消失了。
好似大梦一场……
宋常宁缓慢地睁开眼睛,腹部的疼痛消失了。
看着床帏飘动着,屋子里烛火通亮,黄色温暖的烛光让人感到安心。
她抚在炙热跳动的心脏上。
“小姐,你吓死我了,做噩梦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夜宵,你吃些再睡吧。”
听着声,宋常宁瞥向了这个说话的小丫头。
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宋常宁的小臂,满心满眼的关切,眼睛湿漉漉的。
宋常宁知道她是谁,是待她最好的丫鬟云秀。
上一世云秀在陪着她嫁进瑾兰侯李府后的第一年,被府里姨娘陷害设计打伤,伤了根本,药石无医,最终眼见着云秀撒手人寰。
云秀的死是她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一根刺,只恨她一时失察连云秀都没办法庇护好。
宋常宁惊的说不出话来,不敢眨眼,眼睛酸涩地厉害。
口张了又张,竟都是没声。
只好反手抓住云秀的手,紧紧不放。
云秀见她神色惊惶,“小姐,怎么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
二小姐还没来府里几天,又做了噩梦离不开人。
宋常宁死死咬唇,痛意刺破喉咙,终于有了声,“云…云秀,真的是你,我…对不起,我是不是做梦了?真的,你久不入我梦来,我知道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真的,对不起…”
宋常宁声泪俱下,云秀见小姐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哭的伤心,自己竟有点难过。
可能是他们年纪相仿,她僭越地伸手抱住了小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害怕,小姐,云秀不会离开你的,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哒,云秀在呢!”
宋常宁抽泣着,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流,只觉得云秀那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连带着这个怀抱都是十分温暖。
“云秀,先…放开我吧。”
宋常宁终于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房里的一切,这里不是李府宅落,是她还没有出阁的宋家闺阁。
云秀杏眼里全是关切,束着羊角小辫,完全没长开,穿着蓝青色布衣还不合身,应当是刚入宋府时,云秀被分到她府里的年纪。
宋常宁感到一丝诡异,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冲下来,直朝那黄花镜去。
云秀被她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朝小姐身边赶去。
云秀看着宋常宁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动不动,活像被吸了三魂七魄。
今天诡异极了,云秀年纪还小怕事,哆嗦着靠近二小姐,拉了拉宋常宁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一片冰凉,真不像个活人。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晃了晃宋常宁的手,只瞧见那玉瓷似的、毫无血色的脸上渐渐滑落一滴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到了云秀手上,这下放心了,倒像个活人了。
云秀把宋常宁扶到床上去,掖好了被角。
她也累了,这么闹一通,看小姐没心情吃些东西了,就安心地在床下旁边堆砌的被褥上歪身倚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宋常宁不敢闭眼,不知道这是少时的黄粱一梦还是她也分不清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