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还是忌惮着崔氏的。
她当初的确动过别的心思。
王曦月刚来凤阳那会儿,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丫头放在眼里,什么伯爵府嫡女,还不是家里没人给做主,打发到她们侯府来打秋风的。
可是见了高老夫人对王曦月的偏爱,见了家中众人对她的维护,她就动了别的心思。
二郎横竖是个不争气的,要娶妻,外面的和家里的,叫她选,她肯定选家里这一个。
得了这么个宝贝,老太太看着她,也会护着二房更多些。
别的上头就算不说,最起码那些金银财宝,能往二房多送一些。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来,在后面见着连宫里贵人都对王曦月格外另眼看待时,达到了顶峰。
却又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王曦月这样一个与孤女无异的女孩儿,竟然也不是她能攀得上的。
难不成真的叫二郎跟裴令元去抢?那也得抢得过啊。
再往后,杨氏就把什么心思都收敛了。
这辈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吧。
依附着长房,将来给二郎说个好人家,虽说糊涂,却能保富贵,不然跟申氏似的,都被送走两年多了,连过年都
没把她接回来,落得这么个下场,图什么呢?
是以哪怕崔氏这会儿说话不好听,杨氏也没真的放在心上,反而笑吟吟的:“看阿嫂说的,老太太吩咐过,我自然牢记于心,这不就是出了门,同阿嫂唠叨几句。”
崔氏又横了她一眼,也再没说什么。
还是柳氏在旁边儿劝和了两句:“外头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咱们家里面是难得的清净,要我说,守着偏安一隅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倒是情愿这一辈子都别搅和到那些事里去。”
她这话当然是顺了高老夫人的意,崔氏面色才有所缓和。
柳氏又回头去看裴令元。
裴令元触及到她目光,面色温和,叫四婶。
柳氏才说:“恐怕你是不肯那么安分了,可别忘了老太太的叮嘱。”
这话当然不是说给裴令元听。
他怎么会是个不安分的人。
家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位世子爷是最孝顺,也最肯听老夫人话的,哪怕再有主见,他都沉得住气,只要是高老夫人一定发了话,他绝不会立时忤逆。
那便是说给杨氏听。
杨氏脸色不好看,却也不跟柳氏计较。
崔氏淡淡的说了声好了,打
断了她们的话:“都各自家去吧,能不出门就别出门,有客登门能不见也就推了吧,别惹着老太太不痛快,她近来身子不爽利,本就是不能操心劳累的,倘或气着了,可了不得。”
一时又想起忠敬伯,皱了下眉,叫王曦月:“你阿耶那边,宅邸里伺候的人都是精心挑选了送过去当差的,这几天也不要去了,一会儿我派人到国公府去给清如送东西,吩咐一声,叫他们回来的时候,顺道拐去那边看一眼,叫每日去请脉问诊的大夫到咱们府上来回禀一声,只管告诉门房当值的小厮们,叫递话进来,你也不用操那边的心。”
忠敬伯是养在外面的,可是这么久了,别说王曦月,就连王元明去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好似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是接到凤阳来奉养,实则不过是不落人口实,反正吃穿用度一概都供着他,那些银钱王曦月如今又不缺,可要说指望着她和王元明在病床前尽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裴令元这会儿捏了捏王曦月手心,她已经开口回了崔氏的话:“母亲放心,我本来也是没打算往那边去的,阿兄那儿我也会告诉一
声,他比我懂事有分寸,更不会挑着这时候轻易出门了。”
崔氏笑了笑。
柳氏诶的一声说是了:“元明那孩子,我再没见过比他更听话懂事有礼数的,就是咱们大郎从前,怕是也比不过他哩。”
她素日里话少,可是这阵子提起王元明,她总是话会变得密一些。
崔氏眯了眼看她,似乎想起件什么事,又皱了下眉:“年前好像是听你说起来一嘴,你家里那个侄女儿,是准备年后到凤阳来探亲走动的吧?这都到了五月里,天气也好了,她打算近些时日来?”
“阿嫂你就放宽了心吧,那郡王府才烧起来一把大火,就算要来,也不会挑着这时候了,乱糟糟的,来了也不好四处走动交朋友,把孩子拘在身边,还不如叫她在家里自在呢。”
柳氏笑的柔婉:“不过前些天是接了阿兄来信,确实是打算五月底动身,按照脚程算,最迟到七月中旬人就到了。
本来出了这个事,我想着给家里写封信,叫她先不要动身。
可算着要是到七月里抵京,倒也不必劝她先别来,横竖到那时候,什么事情也都过去了,嫂子说是吧?”
那是她的侄女儿,
崔氏也不好说什么。
姻亲之家,往来走动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申令虞到现在还住在家里没回去呢。
她来了这样久,申氏也被送走了这么长时间,申家都没有接她回去,侯府也没有赶她走,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