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过来。” 传义大师应允一声,躬身上前。 却听那女子声音又说道:”事分轻重缓急,也分大小先后。衣钵传承之事固然要紧,却只是白马寺之事,终究是私事、小事;但国贼门徒畏罪潜逃,关系着中原安危的半部【反掌录】亦是下落不明,这却是整个中原武林之事、江山社稷之事。苦海住持只顾自家小事,罔顾我辈大事,这不是因私废公,又是什么?“ 她的腔调虽然很妩媚,甚至听得不少人骨头酥软,但这番话却是有理有据,群雄中立刻有不少人脱口喝彩。 喝彩声一起,众人的胆子自然也大了,相继附和道:”不错!还请苦海住持先交出江姓逆贼!“ 苦海住持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作出应对,一个声音已从后院方向传来,缓缓说道:”江浊浪……咳咳……在此……”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种油尽灯枯的衰弱。但闹哄哄的前院里,所有人居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群雄立刻噤声,顺着话语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身形削瘦、脚步蹒跚的江浊浪,已在南宫珏的搀扶下,正一路穿过后院,缓缓来到前院之中。 看到这位正主终于现身,群雄的第一感觉,却是惊讶 ——这位少保门下三弟子、【西江月】上的【浊浪】,曾经中原武林这片星空当中,最为耀眼的一轮【海上孤月】,如今居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渐渐地,惊讶已变成了惋惜…… 但是他们并没有惋惜多久,就已经醒悟过来 ——这是国贼门下恶徒,在逃的朝廷钦犯! 一时间,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白马寺前院,又重新沸腾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群雄还没来得及发话,人群中忽然有人影一晃,一个青年剑客直冲上前,手持一柄不分青红皂白的利剑,如闪电一般径直刺向江浊浪的胸口! 这显然是个意外 ——在场群雄惊愕之余,竟没能做出反应。 至于一路搀扶着江浊浪出场的南宫珏,看到突然冲过来的这个青年剑客,居然有点忏愧 ——因为这个青年剑客在他眼中,就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的确,若是能够一剑刺死【西江月】上的【浊浪】,对于一个初涉江湖的青年剑客来说,绝对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所以青年剑客的这一剑必须要刺,江浊浪也必须要死在他剑下! 可是南宫珏也同样没有作出反应 ——因为一早就有人叮嘱过他,下午只需照顾好江浊浪,至于打架这种事情,用不着他操心。 于是南宫珏就眼睁睁地看着迎面而来的这柄利剑,任由剑尖一直触碰到江浊浪的胸前衣衫。 看到对方两人全无反应,自己这一剑马上就要得手了,青年剑客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 然而他忽然发现,在这两人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虽然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子,也绝对足够引人注目,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浊浪身上,居然没注意到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然后这个青年剑客手里的利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到了这个女子手里。 紧接着,青年剑客只来得及看见这个笑吟吟的女子抬手一拳,“啪”的一声,就打在了自己脸上 ——伴随着鼻梁骨断裂声响,鲜血、鼻涕、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可谓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青年剑客双手捂脸,痛得蹲在了一旁。 动手的这个女子,自然就是小雨。 她将夺来的利剑随手丢掉,似乎还没准备要在这白马寺里行凶。 可有人却偏偏要逼她。 看到小雨露面,人群中一个身形如同竹竿的瘦高男子立刻认了出来,怒道:“就是这贱人,杀害我天行教的弟兄!” 话音落处,他的人已飘上半空,如苍鹰猎食般直扑小雨而来! 这个瘦高男子,南宫珏居然认识 ——今日清晨,他也是用同样的招式,扑向马车前的自己,还险些被自己出鞘一剑开膛破肚。 所以他这一击,当然也难不倒小雨。 小雨直接抓住瘦高男子从半空中击落的右掌,发力一扭,已将他的整条右臂扭断。 瘦高男子凄然惨叫,但左手随即也被小雨抓住,顺势往下一拽,他的人就从半空中掉下,重重扑倒在地,摔了个满眼金星。 虽然连续击败两人,但前院里的群雄,也被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斗志 ——都已经有人动手了,自己还等什么? 一时间,但听哗啦啦一片声响,数十人同时亮出兵器,还有二三十个来自各门各派的高手抢出人群,想也不想就往江浊浪、南宫珏和小雨这边冲来! 苦海住持急忙喝道:“全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依然很洪亮,但明显已经镇不住场子了…… 这些热血澎湃的豪杰们,激昂之下,分明已经失去理智,哪还顾得上什么白马寺住持? 面对一拥而上的二三十个高手,小雨却一点都不慌,表情还很轻松。 因为她很清楚,要想让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清醒,其实只需要两个字: 恐惧! 唯有恐惧,才是浇灭他们一腔热血的凉水! 于是小雨看都没看冲向自己的众人。 她上前一步,用脚踩住扑倒在地的那个瘦高男子左腿,然后弯腰,用双手抓起他的右腿,将他这条右腿扛到自己肩上。 接着,小雨手、肩、腰、腿同时用力,站直身子猛然一拉 ——伴随着地上那瘦高男子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他整个人,已被小雨活生生地从中撕成了两半! 鲜血恣意喷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