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鬼屋。 大脑在告诉他,应该转身回去为安城树理购买一杯饮品、身体遵从着大脑的命令,脚尖时时刻刻想要调转方向。只有理性从一而终,并且对抗这种违反自己本性与逻辑的想法。 为什么? 齐木空助停下脚步,试图在自己的学识中找到相对应的答案。他顺着记忆宫殿的旋转楼梯而上,发现昨晚的对话宛若天降神兵一样飞到了他的面前。 他轻轻翻开,反刍着昨日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买两瓶饮料?” “如果只有一份蛋糕,你想要,她也想要……” “你应该让给她……” 可对话不过是考前意外看到的题目一样,是相同的题目,但没有答案。所以答案应该是什么? 他继续蜿蜒向上,自出生以来的所见所感全部在此,离他已遥远的、已被解决的,堆积在下组成台阶供他向上去寻找未知、去摘得星辰。 他拾阶而上,独自一人在这记忆的宫殿探寻。有许多书本飞来在他面前闪过,却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什么答案?齐木空助顿住,他觉得这是无比困难的题目,应该另开论文去讨论去研究,可他不知道要从何下手。随着他继续向上走去,飞到他面前的书本所剩无几。 于是他加强了检索,却发现台阶尽头是一段记忆:是他那时时刻刻都黏腻在一起的父母。 为什么会是这段记忆? 齐木空助没有得到答案,却又在看到下一本书籍名字时恍然大悟。因为他在记忆宫殿中无意识地检索起了一切与“爱”有关的字眼,飞跃而来的是与感情有关的书籍与资料、浮现眼前的是父母的爱情和刚刚在游乐园所见到的情侣。 他宛若得到解惑的愚者,紧接着又像是求知的学者。 齐木空助继续向前,求知的渴望和不知名的迫切交织在一起使他不管不顾往上攀爬——他看到父母对爱的诠释:互相扶持、为对方着想、宛若有了肌肤饥渴症一样、一如不见如隔三秋…… 太多太多的记忆合并在一起 ,哪怕他的特质被剥夺了,也能够凭借还留存的学习能力得到答案——他思考要不要为安城树理也买一杯、他开始考虑安城树理、那违背了他个人特质的想法……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他喜欢着这个人。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安城树理树理呢?喜欢一个在他意识里连“人类”都不算的存在? “喜欢”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悖论,“爱情”更是和他绝缘。就像研究人员不会爱上实验室的小白鼠、野生动物救助者不会和救助动物发生超脱爱情,所以他不可能会喜欢安城树理……对,他不可能喜欢安城树理! 可感性和理智还在打架,初次面对这种情况的齐木空助迫切地需要一个坚定的答案来稳定住自己。 于是他下意识地去记忆中寻找着结果。 ——他怎么会喜欢安城树理的呢?喜欢不过是激素控制的低级情绪,三个月后激素作用散去就会回归平静。 齐木空助翻找书籍,从弗洛伊德找到卡伦霍妮。 ——不过是心跳加速带来的错觉。他怎么会喜欢安城树理呢? 齐木空助翻找着记忆,父母举止历历在目。 ——不过是“猴子”的低级本能,他可是进化出来的“人类”啊,他怎么可能爱上安城树理呢! 对啊,他是“高级的人类”,所以不可能爱上安城树理。齐木空助嗤笑一声,重新构建好防御。 “可是爱情是不讲究逻辑的哎!妈妈第一眼看到爸爸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觉得这辈子是爸爸了!” 轻快的女声宛若迅疾的箭,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勉力重构的防御击碎。齐木空助僵在原地,宛若破损机械一般转头看向记忆。画面中的母亲一脸幸福的炫耀着手中的婚戒。 “爱是不讲逻辑的。” 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互相陪伴……那些在曾经都被齐木空助看不起的“低级”情绪在此刻蛮横无理的与不讲逻辑的爱重塑了他的精神世界。 爱是不讲逻辑的,所以他违背个人的想法,调转了脚步去购买饮品。 爱是不讲逻辑的,所以他能够在混乱、不理智之中做出决定,并且甘之如饴。 爱是不讲逻辑的…… 齐木空助拿着饮品回到了队伍中,他看到安城树理眨着眼望向他。心跳被她的眼波所牵动,他牵线似地走向她,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上,宛若疾病一般的不健康心率让他、指尖在发抖、牙齿在打颤、额头在冒汗、连带着呼吸都粘滞了起来。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