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两个人在找我？”

森鸥外回头看了眼服务员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两位精英男士端着香槟在朝自己客气微笑。

这两个人他认出是谁了，也确实有交易要谈，但不妨碍他为了确定再次问出声。

“是的。”

服务员不卑不亢的点头，脊背微弯，做足服务员本分。

森鸥外没看出什么来，很快偏头望向江川上，眼眸微微眯起，嘴上轻声感叹。

“和川上先生聊天真是愉快啊，可惜时间过得太快，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江川上仍旧靠在栏杆上，纤细的指尖执着香槟姿态懒散，闻言，漫不经心地用带着醉意的眼尾轻轻扫过去。

“那就去吧，又不是我拘着你。关于三天后的那批货，现在也不能立刻给你答案。”

不能立刻给答案是因为那批军火不止是森鸥外想要，意大利那边的某位家族也想要。

两边给出的价格都是自认为合理的，想卖给谁，一般是由动物园园长做出决定，江川上其实不怎么插手。

但经过森鸥外多次打电话亲口提出，江川上就有必要权衡一下了。

商人重利，森鸥外还是离得最近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而意大利那边跨国……想来经过这次会面，也差不多可以确定最终的买家了。

森鸥外作为一方组织首领，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他几次都没有明说过，但现在有江川上这番话，心里已经有底了。

这下，他脸上的笑意不免又多出几分真实。

笑着，他把手中的香槟向前微微一敬，语气发柔道:“合作愉快。”

江川上没看他，目光直接偏移向让他感兴趣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被他盯着，脸又开始红润起来。

真奇怪，人皮面具竟然可以做到这么惟妙惟肖。

森鸥外则是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了，收回手，直接把中原中也喊到身边。

“中也君，川上先生是我们的贵客，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你陪着他吧。”

这个“陪”字，中原中也直接理解成监视。

虽然心里有抗拒，但作为一名合格的港黑干部，尤其是首领的命令，他只会全力以赴，随即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森鸥外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转身离开，黑色大衣的衣角翩翩。

中原中也目送他离开，过会脸上迅速浮现出纠结之色。

他知道自己要作陪的人是谁，是川上富江，还是……昨天要请自己吃饭的人。

其实他不应该这么纠结才对，毕竟昨天只是陌生人的一次见面，现在自然转过身去也没什么不妥的，但就是……就是感觉心里有道坎一样，过不去。

可这是首领的吩咐，自己没办妥的话……

想到这儿，经过不长时间内心挣扎的中原中也最终还是咬咬牙，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猛地转过身去，将目光投向江川上所在的位置。

这一看不要紧，他眼里很快就被那抹姝色占据。

暖色的灯光下，乌发红唇的美人正眼眸含醉，轻饮着手中的香槟。

胭脂般的粉色在他眼底及眼尾那一块异常明显，又被鸦羽似的睫毛轻轻笼着，使得那极具冲击力的美貌都有片刻柔和，却在他满含酒意的眼波流转中变得更加蛊惑。

有那么一瞬间，中原中也都以为面前站着的不是人类，倒像是海棠花孕育出来的精怪，一颦一笑都勾人的要紧，却无端沾染黑暗。

心脏，也会跟着不受控制的再次狂跳。

……这其实才是他真正纠结、有些抗拒的原因。

太过绝丽的美貌，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那美人看过来了，两人视线甚至相撞在一起。

中原中也仿佛惊到似的，面露拘谨，又想起森鸥外刚才的吩咐，他嘴唇微微翕动，率先开口，干巴巴地打起招呼。

“川上先生，你好。”

服务员已经端着托盘离开了。

江川上收回视线，看出面前的中原中也眸中有几分紧张，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在把声音故意压低，使得嗓音变得格外轻缓缠绻时，方才慢慢开口。

“你好呢，中也～”

他没有称呼中原中也全名，而是“中也”两个字，不带任何敬称，就好像他们不是才见第二面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很久、关系亲密到可以相互叫名字的人一样。

并且，他刻意压低嗓音呼唤中原中也的声音是那么多情，就像是情人的呢喃……

中原中也听着，耳根都有要发热的趋势，已经隐隐有些泛红。

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在心里别扭的吐槽。

只是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这么……撩人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中原中也抿唇，抬手按压帽檐，用手挡着回避两人对视的视线。

……既羞涩，又可爱。

江川上眼底笑意加深，抬起手指，向中原中也慢慢招了招手。

“过来，中也，站那么远干什么？你可以来到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