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1 / 3)

故人相逢, 荀晏第一时间感到的竟然不是欢喜,而是心虚。 [锅王来了,希望你日后可以解释清楚。] 清之毫无同理心的笑嘻嘻说道。 “嘉嘉!”荀晏眼神亮晶晶的, 仿佛先前眼神游移的模样没有存在过一般, “多年不见,奉孝变化甚大。” 郭嘉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瞧着友人与幼时一般无二的真挚眼神,又感觉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荀晏,才幽幽道: “你们荀家人倒是好认。” 他与荀晏也有好几年未曾相见, 只是书信交流,荀晏更是中间来了个毁天灭地消灭小萌物的发育,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些荀氏子长得过于标志性,尤其荀晏长开了后眉眼与荀靖愈发相似, 只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仍然衬得人极为单纯,简直像是狐狸堆里那唯一的一只兔子。 只是这兔子急了能一口吃一头老虎。 “清恒自长安来?” 郭嘉若有所思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们已非年少,幼年时的戏称玩笑时提一提也就罢了,真要说事的时候还是得给点面子。 荀晏眨了眨眼睛, 干脆点了点头。 郭嘉顿时眼神意味深长了起来,荀晏思索了一会,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叫做搞事的光芒。 “嘉闻荀司空辞官归去, 莫不是被清恒带来了。” 他问道,却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像是已经猜到了车中之人是谁。 荀晏但笑不语,为眼前人倒了杯水,随意问道: “奉孝如何来冀州了?” “袁渤海名满天下, 嘉可是好奇得很呢!”郭嘉懒洋洋撑着下巴, “啊, 不对,该称为袁冀州了。” 荀晏一怔。 袁……冀州? 郭嘉像是闻到了肉腥味的狐狸,顿时察觉了荀晏那一瞬的愣神,他一下子来了劲。 “不会吧不会吧,晏晏该不会还不知晓,这冀州牧已经换了人了。” 荀晏:……淦! 这漂亮小哥哥怎么长大了这么讨人厌呀! “呵,晏自然知晓。” 他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说道。 “哦,”郭嘉点头,“那清恒也应当知晓,荀友若一张嘴劝得韩文节将冀州拱手相让一事。” 荀晏被呛得一阵咳,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去了趟长安简直恍如隔世,谌兄长竟然转头就搞了件大事,还给自己直接找好了一个老板。 可恶!他还没有掌过眼呢!哪来的诸侯可以随随便便把他家的兄长就这么拐走! 郭嘉手忙脚乱给人拍了会背,末了才嫌弃说道: “光长个子不长肉,像是被饿着了似的。” 荀晏气鼓鼓的看向了郭嘉,却见青衣的少年郎在阳光下无辜对他一笑,眼尾一点泪痣惑人心神。 啊,生不起气了,你好看你说得都对。 漂亮的狐狸哥哥清楚某人的颜狗本质,得寸进尺道: “嘉与文若孰美?” “自然是阿兄美。” 荀晏警觉,无情的抛弃了发小。 郭嘉一噎,哼哼唧唧了半天才道: “嘉要去投奔袁公。” 行行行,你快去找袁公,看看这人靠不靠谱。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夜晚,郭嘉摸到了袁绍府上,荀晏摸到了自己家中。 颍川一别后,诸荀终于少有的团聚了一番,兄弟皆在家,荀爽本还愤愤不平,但刚一见着自家闺女眼泪水,就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满堂欢笑中,荀晏抿了口杯中蜜水,眉眼间仍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心下却不免有些寂寥。 待席散人去后,荀晏却被叫住了。 “清恒心中不悦?” 素衣的君子款款而来,带起一抹暗香,声色和缓如清泉。 荀晏垂下了眼眸,跟在阿兄身边,乖巧如幼时跟在兄长边上的稚童。 荀彧见状浅笑,却也没有太多规矩,只是随意的在廊下坐下,任由月光洒在身上。 “清恒欲再往长安。” 他说道。 荀晏这才一惊,看向了自家阿兄,他嗫嚅了一阵,才低声说道:“然也。” 荀彧看着已经初具风姿的俊秀少年,心中却不由想起幼时那个连抱着他腰都难的小豆丁,只是物是人非,孩子也总会长大的。 “族中兄弟里,清恒年纪最幼,又是独子,身子也算不得康健,兄弟长辈也不由娇惯着一些。” 荀彧缓缓说道。 荀晏听罢不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他也知道,荀氏持家甚严,家中兄弟自幼便严以律己,唯独对他却是鼓励娇惯更多。 “虽天下大乱,然族中兄弟不乏良才,公达亦自幼熟习兵法韬略,多谋有断,自保无虞,”荀彧顿了顿,揉了揉小堂弟毛绒绒的脑袋,“清恒纵是什么也不做,彧也可保清恒一世安稳。” 他神色认真,不似假话,荀晏却不由笑了起来。 [你看,多好呀,咸鱼的躺平人生就摆在你面前,我想好标题了,《咸鱼躺平后踏上了人生巅峰》,怎么样?] 荀晏自动屏蔽了清之的垃圾话,笑吟吟看向了荀彧。 已经十八岁的少年人已不复幼时的憨态可爱,但一双杏眼与笑唇仍显得比同龄人要幼态一些,眉眼间却已尽是清俊。 “阿兄还记得昔年黄巾侵袭颍川,我第一次上战场吗?” 荀彧低声嗯了一声,当年叔父竟同意十二岁的幼弟跑到血淋淋的战场上去,他算是被吓得不轻,实在难以忘怀。 “我知阿兄有抱负,但我亦有远志,”荀晏抓住了美人阿兄的手,认真说道,“阿兄啊,狸奴也会想保护你们。” 荀彧一时失言,看着幼弟,他倏而一笑,把荀晏看得直接晃过神去了。 月下看美人,实乃真理名言。 严肃的气氛中,荀晏恍恍惚惚想着。 “是彧思虑不周了,”荀彧语气释然,“如此……清恒也须保重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