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朝廷去岁新修的井田政令,你背的出吗?再有,我不是让你去国子监后,也得报一门算学吗?你学的如何了?” 李敬业恨不得把头埋到领子里去。 李勣也未追究,继续道:“你觉得自己六部都可入?好,来看看其余几部。” 【礼部掌天下礼仪典仪、祠祭……】 【刑部掌天下刑名、律法、讼狱……】 李勣直接问道:“赵国公所编的《永徽疏律》三十卷——不说记诵,你全都通读过吗?” 李敬业听得眼前直冒圈圈,连忙道:“兵部!祖父我想去兵部。” 兵部的话,李勣大将军根本无需念稿,所需官员皆在他心中,他直接道:“兵部掌武官选授、更掌天下军伍、士卒、边境、关隘、山川……” 李敬业再次闭嘴。 李勣继续道:“当年我掌兵部时,最缺的便是职方官——先帝开疆扩土,大唐疆域屡屡外扩,四夷来服。按理来说,各州府舆图三年就该重造一回,然实少擅测制舆图之人。” 他目如寒刃,问眼前这个终将要担起英国公府的长孙:“你能够任其职吗?” 李敬业郁闷道:“那祖父,我之前学的经史子集都没用吗?” 李勣摇头:“不,那是你能够学会这些庶务的基石。” 李勣合上从姜沃处拿到的‘各部授官考制详要’。 换了认真的口吻:“此时不能够,不要紧。你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然后去苦学!” “你要记着,为将帅,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为官者,一人无能,万民受苦!” 李敬业叩首应教。 李勣则继续低头看着姜侍郎这封奏疏上,还提出一项‘守选制’。 不由在心内琢磨道:姜侍郎提出守选制,是想让候选官在这三年内,精学报考署衙所需的学问? 还是,另有他意? ** 贞观殿。 姜沃与帝后二人笑道:“今年就提出‘资官守选制’,三年后才能考试,自然是为了吓唬人的。” “但,也是给他们做个心理预期。” 守选制,其实是帝后二人提出来的。 主要针对的就是荫封子弟—— 勋贵子弟,满十六岁可得荫封,所以李敬业三年前,不过十六岁少年郎,就能够被李勣安排到兵部去做实职官。 可随着荫封子弟越来越多,哪有这么些实官职可授? 帝后二人就想到了守选制。 而且还想的特别绝:进士及第守选三年便能参加吏部铨选资考,荫封子弟则需至少七年才能参加![1] 这便是当时姜沃给裴行俭透漏的皇帝心意。 帝后二人早就说过,裁官只是手段。 而他们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朕希望,十年后,朝臣中士族、勋贵出身者,哪怕以荫位得官,却也觉不由进士入仕,终不为美。”[2] 当科举考试得官在世人眼中的重要性,渐渐能够比肩,甚至在数十年、百年后,能够压过世家出身的重要性。 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 随着吏部要【资考授官】的传言和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实。 而皇帝又明显是铁了心支持吏部此举—— 世家勋贵们忽然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怀念起曾经的太尉长孙无忌!怀念起他在朝上一言劝服皇帝的旧事! 其实,惦记长孙太尉的不止一人。 还有皇帝。 姜沃奉旨来到贞观殿的时候,皇帝正手把手教女儿写字,见姜沃来还摇头笑道:“朕给安安寻了许多字帖,尽是书法大家的。安安却是最喜欢褚遂良的字。” 姜沃颔首:甭管前宰相、现爱州县丞褚遂良做官如何。他的字实在是清朗秀劲。 也难怪安安喜欢。 皇帝把笔交给女儿,柔声道:“安安自己写。” 然后与姜沃来到外殿议事。 “朕昨夜忽想起一事。” 姜沃就见皇帝案上放了一卷《永徽疏律》。 皇帝示意她拿走看,姜沃就见,是一卷《职制律》——专门针对官吏失职、贪墨、违法所制定的一卷法律。 比如此时映入姜沃眼中的一条:“官员凭借权势侵占私田、民田:一亩以下杖六十,三亩加一等;过杖一百,五亩加一等,罪至徒二年半。”[3] 姜沃心中一动,等下,皇帝不会是想…… 果然,只听皇帝道:“若论起修律法,朝中再无人比得过赵国公。” “且朕见兄长信中说起,舅舅这两年颇醉心田圃。唉。以舅舅的性子,若是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只怕于身体无益啊,朕如何不忧心。” “姜卿说是不是?” 姜沃:……陛下,真的,卷至如此吗? 心中如此想,口中却已经诚实答道:“陛下思虑的是,是该将新的‘铨选制’‘资考制’等新制都加入律法了。” 这样才能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嘛! 将来若有违背者,也可按律法惩处。 皇帝颔首而笑:“朕已然往黔州去信了。”
第123章 大唐公务考(3 /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