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你也不用怕有人报复。」
那壮汉闻言,脸色露出狂喜之色。
他自然是明白锦衣卫是什麽成分!
哪怕是个大头兵,也是天大的馅饼!
他连忙跪地叩拜:「城里都说皇帝老大爷口含什麽天宪,说话算数!」
朱翊钧笑了笑:「这种小事,对俺来说跟如厕一样简单。」
那壮汉得了许诺,本来不情不愿的模样,立刻眉飞色舞答起问题来:「也没啥,存钱交租子的嘛。」
「官府的老爷们每月都要孝敬一二,不然进城都是麻烦事。」
「卖浆要给施老爷交过路费,不然就被抓去云南的矿坑做役。」
「柴山是寺里的,砍柴要交一半的钱。打猎还是杀生,佛爷们说我们有罪孽,必须得要给寺里交功德钱。」
「吃饭是为了赚钱,不吃没力气一样得交租子,肯定省不得,不如多吃点多赚钱。那衣服天天穿好的作甚?肯定穿烂了再说啊。」
朱翊钧越听越是沉默。
害百姓这个词,难得有了些许实感。
他按下心中复杂的思绪,追问道:「是有田的时候好过活,还是给老爷们种田好过活。」
那壮汉毫不犹豫:「那肯定自己有地种好过活啊!」
「往年还要服役,十二年前可以用银两抵扣之后,有田当然最舒服了。」
朱翊钧了然。
说的是隆庆二年高拱在北直隶试行的役法,服役的交银两,官府再用银两雇佣力夫干活,各取所需。
但因为这政策有贿赂富户之嫌,以及涉及到各役徵收银两的折算等技术问题,推行进度极其缓慢。
又来随着高拱的仕途坎坷,这项政策最后并未继续完善下去,只在北直隶范围内以惯性继续运行着。
朱翊钧心中摇了摇头,随口问道:「那你怎麽给老爷种上田了。」
那壮汉闻言,不知想到了什麽伤心事,眉飞色舞的模样戛然而止。
他闷声闷气回道:「六年前天灾,收成差了些,不够缴秋粮的,就跟寺里借了点。」
「后来利滚利还不上了,就被收走了田地,分了块下田给我种。」
朱翊钧上下打量一番这汉子的身形,好奇道:「你这身形种下田?」
矮子里面拔高个,这身材说不上魁梧,但在乡里也是有数的壮汉。
不抓去打灰都是老爷们的损失。
壮汉别过头去:「佛爷们说,没闺女就只配种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