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眉头一拧，“怎么是米饭馅的？”

管家道：“二少说要吃。”

陆闵之气得差点扔了筷子，“说要吃，人呢？整天不着家，二十几岁的人还这么小孩心性。”

他抬头看向对面默默吃饭的裴珈禾，道：“珈禾，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裴珈禾摇摇头。

陆闵之话音刚落，自己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陆云祁发了个五六秒的视频过来，画面里他和谢浔在一起，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跟过来。

“浔哥失恋了，我临时过来陪他。”

陆闵之面部表情抽搐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才道：“珈禾，既然已经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就不要再继续耽搁下去。”

“我身体不如之前，有些工作你这个年轻人比我做得来。”

裴珈禾应了一声好。

***

夜深人静。

老宅前厅的灯暗下去，卧室当中也渐渐没了光亮，而小花园里却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裴珈禾站在后院的小门处，那里已经被锁上了。

他站在原地怔了有一两分钟的时间，某个刹那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头脑发热，才会答应陆云祁和他半夜跑出去约会这件事情。

只是想起陆云祁说出“私奔”那两个字时眼底亮晶晶的样子，他就似乎也不受控制般被蛊惑，几乎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

裴珈禾还在发愣，后院的矮墙上突然蹿出一个脑袋，陆云祁双手撑在墙头，朝他小声道：“老婆，要不要我进去抱你出来？”

裴珈禾知道他在外面，倒也没被吓到，只是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很难得有点呆滞，半晌摇了摇头，自己借力，翻过了院墙。刚过墙头，陆云祁就掐着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抱小孩一般抱了下来，也不肯松手，有些幼稚地按着裴珈禾在自己怀里亲了一口，腻腻歪歪地不肯放。

像什么呢？

裴珈禾脸颊贴在他颈侧想，古代话本子里的小姐和书生，或者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脑子里有很多胡乱飘过的想法，裴珈禾半垂着眸，唇边忽然抿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小梨涡。

老宅位置很偏，他们步行走了一会儿才碰上一辆出租车，陆云祁只说要带他出去，却没说具体要去做什么，裴珈禾便没问，当真也随他安排。

目的地是一间已经停止营业的酒吧，这家店在川港很出名，今天是固定公休日，陆云祁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推开门，打开了吧台附近的灯。

“朋友开的酒吧。”陆云祁牵着裴珈禾的手道：“今天歇业，我跟他借了过来，请你喝酒。”

他朝裴珈禾眨了下眼，灰蓝色的眼睛在光下比起平日要活泼许多，“这位客人，请问你想喝什么呢？”

“如果没有很准确的菜单的话，我们这边可以进行推荐。”

“今天的调酒师只有一位，所以菜单有限，还请见谅。”

裴珈禾坐在高脚凳上，轻声道：“我想试一下调酒师的招牌。”

夜晚像是另一个时空，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而这幽闭的空间里也只有他们二人，裴珈禾自然而然也没了别的顾忌，他朝陆云祁伸出手，“要三杯。”

陆云祁挑了下眉，“好的，我尊贵的客人。”

他的调酒技术只是个半吊子，不过是跟朋友玩得好所以学了几种，但好在不至于露怯，挑了几个漂亮的杯子和冰块，没多久推过来的第一杯是Mimosa。

香槟和橙汁的等比例混合，口感轻盈，但裴珈禾却莫名觉得他在拿这杯鸡尾酒的名字调笑自己。

含羞草。

他并不言语，快喝完的时候第二杯薄荷茱莉普也推了过来，威士忌的辛辣与薄荷的清凉瞬间让人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裴珈禾喝了大半，忽然道：“第三杯换我来吧。”

他走到吧台后，站在陆云祁的旁边，挑了一瓶金酒，又拿了刚刚陆云祁还没用完的橙汁，同样是等比例混合，只是基酒不同，又额外加了点橙子苦精。

酸涩微苦的柑橘调。

陆云祁弯下腰，用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道：“橙花。”

“老婆调给我的吗？”

裴珈禾点点头。

刚刚那两杯酒不算太烈，更何况裴珈禾酒量又好，可这会儿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醉了，眼睛里有一层很浅的水汽，陆云祁用嘴唇沾了一点，尝了尝道：“很好喝，老婆之前专门学过吗？”

裴珈禾回道：“兼职……学过一段时间。”

他看着陆云祁，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不喝。

陆云祁抱着他，笑眯眯道：“好可惜，我今晚打算骑机车带你吹风，不能喝酒。”

裴珈禾又不说话了，过一会儿，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自己把第三杯喝完了。

最后一滴酒液滑过喉口，陆云祁搂着他的背将他扣进自己怀里，严严实实地接了个吻，从他口中将最后一点酒香全部裹挟干净，另一股苦橙的气息却渐渐明显起来。

裴珈禾“唔”了一声，陆云祁在他唇角亲了亲，酒吧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重机车，陆云祁将头盔抛给他，裴珈禾却道：“我不想戴。”

戴上头盔就吹不到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