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自宁缺口中传出，他在咳嗽的同时还不断吐血，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以黑伞支撑着身体，踉跄着走到正在缓缓收回力量的颜瑟面前。

“桑桑，桑桑……老师，桑桑有危险……”

他艰难的说出这些话，一个膝软直接跌倒在了颜瑟的面前。

颜瑟看着浑身是伤的徒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勉强镇压下自己体内暴动的力量，伸出手掌落在宁缺的头顶，助其恢复伤势。

颜瑟刚才并非不想阻拦卫光明离开，而是他终究略逊自己的这位师兄。

他为了击溃昊天神辉，放开限制往五境之外迈出小半，在卫光明逃了之后，他为了稳固住自身力量，也为了宁缺的安全，只能是暂时留下来。

“还真是神奇的黑伞，冥王的武器吗！”

一个声音在颜瑟身后响起，徐信走了过来，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宁缺，又盯着那大黑伞看，表情很是丰富，既有忌惮，也有兴趣，但最终没有动手。

这把黑伞的来历不俗，乃是昊天为了保护自己降下人间的真身，而撕裂下的一角黑夜。

简而言之，这是组成世界“黑夜”的一部分，是规则的具现化，可以说某种意义上的“天”。

徐信很想将它拿到手上研究，但他知道这东西抢不得，它是昊天的，没有天女桑桑的允许，谁也没资格得到他。而桑桑选择了宁缺，所以现在它是属于宁缺的。

书院大先生李慢慢离开长安之前，曾经与还不是他小师弟的宁缺擦身而过，当时他就想和宁缺做個交易，用自己腰间常看的那本书，天书明字卷，来交换宁缺的大黑伞，但宁缺拒绝了。

徐信现在看似与大黑伞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他要是敢伸手，面前的颜瑟肯定会动手，还有无距的李慢慢，随时都可能降临。就算他把颜瑟和李慢慢都干翻了，还有个人间无敌的夫子。

徐信现在对上夫子，那是必败无疑，最多就是利用金手指撕裂虚空，离开此世界后再来一世，看看日后是否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样的结果，自然不是徐信愿意的。

这边徐信盯着大黑伞神人交战，那边正为宁缺疗伤的颜瑟，看向徐信的目光当中，有着极淡的冷意，说道：“你小子放出卫光明，是要把整个世界闹个天翻地覆吗！”

“卫光明不是我放出来的，他是自己走出幽阁，就算是没有我，他也会走出幽阁。”

“他找上宁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颜瑟师叔，我早就与你说过，你可以换个弟子的。”

颜瑟听着徐信的话，沉默许久叹息一声，他俯身小心的把宁缺扶了起来，又看向徐信，说道：“你让宁缺安全回长安，我可以把井字符，教给那个白衣服的女娃娃。”

“成交。”

徐信答应的干脆，接着便招手让莫山山过来。

当宁缺再度醒来的时候，颜瑟已经走了，追寻着他师兄卫光明的脚步，向着长安而去。

他本就不是能轻易离开长安的人，这次会出来，也是预感到弟子有危险，现在正是归往长安的时候。

颜瑟走了，宁缺醒了。

徐信这个联军统帅，却又把担子往程立雪身上一丢，带着红颜往传说中的魔宗山门而去。

……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冰天雪地之上，徐信的身影出现在帐篷之外，他是被达成统一战线的两个姑娘给赶了出来的。

自从那日徐信答应颜瑟的交易，颜瑟教授莫山山井字符后，山主的符道进境便是极快，对他的态度也是越发耐人寻味。

陆晨迦和莫山山跟着徐信一起北上深入荒原，三人带的帐篷就两顶，大抵是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原因，每次他想要和佳人更进一步的时候，总是有另外一个来破坏。

虽然说经常不上不下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舒服，但这么充满情趣的旅途，他还是觉得很不错的。

徐信走到一棵冬树前，只是一抬手，数十枝光秃秃的树枝上的积雪全部融化，均自汇流至枝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桃花，折射着天空中的光线，美丽的仿佛不似人间。

徐信洁白如玉的右手伸出衣袖，用三根手指轻轻拈住一朵冰桃花，搁在空中对着日头观看良久，轻声感慨说道：“你真的很强。”

“你们中原人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清稚的声音，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徐信的脸上挂着微笑，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就见覆雪山崖那处，站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女。

少女身上紧紧裹着很多破烂的皮毛，脚上穿着一双脏旧的黑靴，头上戴着一顶皮帽，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编成一根长又粗的大辫子，垂落在膝间不停摇摆，一根毛茸茸的兽尾，遮住她大部分容颜，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清稚。

“你叫什么名字！”

徐信仰头大声说道。

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充满了天真烂漫，虽然小脸被山间吹拂的寒风刺激的通红，但听到他的问话后，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叫唐小棠，你呢？”

“不告诉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