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问道：“有天庭到凡间那么远吗？”

沉香其实是可以不睡觉的，在蒲团上打坐一晚也不是不行，只是要陪着云珩而已。哪知道一沾枕头还有些犯困，偏偏旁边那个不安分的小家伙一直同他说话。

“那倒没有。”

听到这话，云珩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翻身爬到沉香胸口上：“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额……”沉香轻拍他的后背，“不行。”

黑暗中，小家伙的眼睛却亮亮的：“你不认识路吗？”

“认识的。”

“那为什么不行？”

沉香摇了摇头：“舅舅让我在这里潜心修行三百年，三百年之后才能去华山探望娘亲。”

云珩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沉香捏捏他的脸蛋儿：“你又知道了。”

云珩冲他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

玉帝板着脸下这道旨意的时候，云珩就在旁边，他当然知道。

终于，在问过无数个问题之后，云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可算是睡着了。

小家伙睡觉并不老实，一百年前沉香就知道。翻来覆去，拳打脚踢。时不时往他肚子上踹一脚，不过一会儿，又贴上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

沉香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听清楚，他说的是“母后”。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表哥，也不想回家，但无意识间还是会思念母亲。

第一日，沉香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本是想着静悄悄的起来，让云珩继续睡。

可是，床实在太小，小家伙一晚上都跟他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一动，云珩也跟着动了一下。

沉香以为他醒了，仔细一看，似乎又没完全醒。小家伙只是无意识的紧了紧手臂，更加严丝合缝的贴在他的身上。

沉香低头看去，小家伙鼻尖和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白嫩的脸蛋儿更是浮现出两团红晕——他明明很热，却还要紧贴着自己。对他而言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而自己是他熟悉的亲人，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沉香很努力的想要在不惊动小家伙的情况下，独自起床，偷偷溜走。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云珩还是醒了。

小家伙显然是没睡够，揪着沉香的衣襟不肯松手，奶声奶气的说道：“再睡一会儿嘛。”

沉香哄他：“我得起来修炼，今日有一位仙人开坛讲经，我与师兄约好一同去听，珩儿自己在这里乖乖睡觉好不好？”

“不好~”小可爱声音软绵绵的，却一翻身坐了起来，“那我陪你去练功。”

“啊？”沉香有些犹豫，“可是……”

云珩扬起脑袋，睡眼惺忪的看着他：“我会乖乖地，不吵不闹。”

“额……”

小家伙一话不说粘了上去，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话让沉香一下子就心软了：“那……那好吧。”

小家伙张开双臂：“你给我穿衣服。”

“好……”

沉香替他穿戴整齐，小家伙起太早了全程都半眯着眼昏昏欲睡。沉香抱着他出门的时候，天仍旧黑着，但旁边厢房里的修士都已经起来了。

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大殿内，云珩被沉香牵着手，迈过高高的门槛时差点绊了一跤，幸而沉香及时拉住了他。

小家伙抬起头来，看到殿内烛火通明，最前方有三尊巨大的塑像，另外两个他没见过，中间那个却是认识的。

塑像下面是一张案几，上面摆放这香炉和贡品，案几前的正中央有一个蒲团，再往下便是一排一排整齐的蒲团。

沉香带着云珩，找到最角落里两个蒲团坐下来。今日讲经的是一位散仙，道号紫阳散人，没有仙阶和仙职，只在这玉泉山自行修炼，也不算玉鼎真人的弟子，但在修士中颇有名望。

慕名而来听他讲经的修士很多，大殿内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多人，蒲团都坐不下，又加了几个。

进入大殿之前，沉香就已经反复叮嘱过云珩，期间不能说话也不能随意走动，云珩也认真的点头答应下来。

进入大殿之后，沉香最后再强调一遍：“开始讲经之后，千万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云珩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不就是讲经嘛，我听过的。”

“你还听过讲经。”

“听过听过。”

趁着紫阳散人还没来，沉香又多嘴问了一句：“讲的什么？”

云珩想了想，说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沉香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珩儿好厉害，这是在哪儿听的？”

云珩正要说话，旁边却传来“嘘”的一声，提醒他们紫阳散人进来了。

两个人赶紧静了声。云珩从前面两人的缝隙中偷偷看去，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水和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看起来比玉鼎真人年纪还大了许多。

不过，他从小在天界长大，知道神仙的年纪并不能通过外貌来判断。

讲经开始之后，依旧是云珩听不懂的经文，加上紫阳散人的声音和语调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