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大赏的当天晚上, 顾晗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他第一次提着行李箱进到宿舍的场景，那是公司为他安排的第二个练习生宿舍，有田征国也有其他六位哥哥的宿舍。

就像他首次以练习生的身份踏上首尔那片土地, 期待又忐忑, 不知道自己会认识怎样的人,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新生活。

“诶？你是中国练习生吗？”

率先对顾晗展示善意的是金泰涥, 这个哥哥一向活跃，脑子里总有说不完的奇思妙想，他跟朴知旻一起帮顾晗收拾行李, 整理床铺，三人迅速熟悉起来，也是在这时, 闵玧琪四人结伴回了宿舍。

好白, 性格好像有点高冷。

这是顾晗对闵玧琪的第一印象。

“今天刚搬进来的？”金硕真对着顾晗笑了笑, “我是金硕真, 92年的，你叫我硕真哥就好。”

“硕真哥。”

好看又温柔的哥哥，顾晗想。

他并不是那种害羞内敛的性格, 很快就跟每位成员都搭上了话, 说来也很奇妙, 他跟田征国同为97年生, 两人却是八个人里最后碰头的, 最开始，顾晗还不知道韩国人对于同岁亲故这件事有多深的执念, 也不知道田征国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97年的朋友，只觉得这个男生好活泼，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还贼喜欢拉着他一起唠嗑。

第一印象就是这样，顾晗理所当然的以为田征国和他一样都是非常外向的性格。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熟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晗都会用京剧变脸这个梗去调侃田征国，说他很有天赋，一定可以成为变脸最强代言人。

面对他们七个是一种样子，到了外面又是另一种样子，年纪轻轻就有两副面孔，顾晗发自内心的敬服。

“明天去爬山吗？”

“可以啊。”

“我还叫了好锡哥。”

“泰涥哥跟知旻哥呢？”

“他们已经约好去明洞了，对了，硕真哥说明天给我们做便当。”

“！硕真哥最棒！”

……

“这是什么？”

“枸杞啊，泡水喝对身体好。”

“……我身体本来就很好。”

“那你天天熬夜写歌词，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知道了。”

“一定记得每天喝哦。”

“……好。”

……

“泰涥哥刚刚告诉我知旻哥在学校里都不和其他同学说话，他还以为知旻哥被欺负了。”

“知旻哥性格那么好，肯定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你在外面比知旻哥还害羞，等到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你肯定也不会和其他人说话。”

“莫呀，才不是。”

“不信就打赌！”

“赌就赌！输了的人就请对方吃饭！”

“好！”

……

站在未来节点回顾曾经的练习生生涯，顾晗发现自己记得的好像都是生活里温馨又美好的点点滴滴，人们总说痛苦的记忆远比幸福来得有力，就像悲剧永远都比喜剧更让人印象深刻。

——可他感受到的都是温暖，他也只想铭记那些温暖。

夜晚十点的风，喷泉广场上情绪汹涌的大男孩。

下过雨的清晨，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一层一层朝外荡去，拿着牛奶盒的田征国一脸明媚的朝他跑来。

热闹的游乐场，幼稚的旋转木马，嘴巴笑成四方嘴的傻哥哥。

偏僻的书店，老旧的玻璃窗，从外映射进来的日光都带着股厚重的历史感。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依旧鲜活的。

那些，深埋于心的，独一无二的。

那些璀璨闪耀，只属于他们八个人的记忆。

他们共同拥有共同创造的记忆。

夜已经很深了，顾晗有些出神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耳边是金泰涥平缓又低沉的呼吸声。

“……晚安。”

他轻声说。

“晚安，泰涥哥。”

……

第二天一大早，八人乘保姆车抵达机场，预备返韩。

下车的时候，田征国扶了下自己的腰，只是一个短暂的无意识的动作，顾晗的眉头立马皱起来了。

机场里已经有不少蹲守的记者粉丝，他快步走到田征国身边，表情有些担忧。

“昨天晚上贴药膏了吗？”

田征国低低嗯了声。

顾晗正准备说些什么，经纪人哥哥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顾晗的视线很自然的落到了经纪人身后的金楠俊身上，哪怕对方戴着口罩，顾晗也很确定这位哥的心情不太好，或者应该说是糟糕。

候机途中，田征国好像越来越不舒服了，其他成员的情绪也很糟糕，顾晗有些疑惑，又像是猜到了什么，趁着上厕所的时间看了会儿手机。

在搜索框里输入防弹少年团，下面紧跟着的就是拿大赏的词条，只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黑词条，顾晗心里一个咯噔，点进大赏话题里看了看评论。

【防弹赛高！防弹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