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照顾赛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小孩对于你塞到他手里的食物、书本、衣物来者不拒，在你出门上课或是做研究的时候，也能独自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好养活到让你心疼。

坦诚地说，你宁愿照顾十个赛诺，也不愿意替导师代一节公共课。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这些年教令院里食古不化的家伙越来越多。明明应该是思维最活跃的年纪，但一些新来的学生的脑筋却像岩石一样僵硬，就比如你眼前这位。

“兰那罗是幻想中的生物，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学长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还相信这种童话故事？”

你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莫生气”，才忍住掀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头戴蓝色明论派徽章的学弟回答道：“这位学弟，首先，并不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就不存在。人类的认识是有限的，以有限的认知去解释无限的世界，还以自己的无知为荣，本身就是可笑的。【漫言奥秘而心无惧怕之事】，这是教令院六宗【根源之罪】之一。”

“其次，”你看了眼面色刷地变得惨白的师弟，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今年只有二十岁，称不上‘这么大年纪’。倒是学弟你，你的岁数看上去可比我大多了。”

瞧不起人？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教令院虽然喜欢论资排辈，但看重的可不是年龄，而是智慧。你可是十五岁就考入教令院，拜居勒什为师的小天才。只等毕业论文写完，就能当上陀裟多留院工作了。

当然，你并不是看不起年纪大的初学者。你素论派的学弟胡塞尼头发都花白了，还在勤勤恳恳研究【导能原盘】、【地脉之果】的相关问题，那些分析数据看得你脑壳疼。你对他就十分钦佩。

明论派的学弟被你怼得哑口无言。你笑眯眯地把失败者的嘴脸记在脑中，准备回去向赛诺转述，面上装作大度的样子道：“好的，如果你现在能够放下你的偏见听我继续讲课，那么各位，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须弥历史上对兰那罗的记载，以及目前对兰那罗这一物种的相关研究成果...”

好不容易熬到铃声响起，你以社畜特有的灵敏身手收拾起教案，迅速地向门口冲去。只是大概今天确实诸事不顺，一位留着棕色半长卷发的学妹堵在门口将你拦了下来。

“...丽莎学妹，”你叹了口气，遗憾地看了眼被丽莎堵得严严实实的门，“你找我有什么事？”

穿着教令院改装长袍的精致少女抬手捂起嘴角，眉眼带着暧昧笑意说道：“哦呀，学长这么着急走，是要去见心上人么？”

你一脸无语地看着丽莎。

眼前的小学妹是被导师称赞为“两百年一见的天才”之人。虽说刚刚入读悉般多摩学院不久，但已经板上钉钉是居勒什导师的学生了（说起来，导师大喊“我看谁敢跟我抢”时的表情真是让人终身难忘），只等手续办完，你就可以正式称呼她为师妹了。

你在真正见到丽莎前，

也是曾有过“我要好好保护小师妹，不让她受到教令院单身狗们的骚扰”这种直男想法的。

不过见到丽莎之后...怎么说呢，你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和导师一样的气场...就是那种以欺负你为乐的气场...嗯...毕竟是入学的时候对居勒什老师提出“向水史莱姆中添加足够多的小麦，水史莱姆会变成面史莱姆么”的人...

你叹了口气，“学妹，赛诺的事情你也很清楚，就不要这样打趣我了吧？”

“因为小赛诺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学长嘛，”丽莎弯着眼眸，不是很诚恳地说了句抱歉，才终于转向正题：“所以学长，刚刚的课上你提到了对兰纳罗的猜想，认为人们会在成年的时候忘却有关兰纳罗的记忆。这也就是说，你认为人的记忆是会因为外界的【力量】而产生变化的，对么？”

...呜哇，天才还真是可怕啊。

虽然你刚刚自称自己是天才，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异的。如果说丽莎是两百年一见的天才，那你大概就是那种十年一见的天才。你用了五年，游历了须弥、璃月、稻妻大部分土地才发现的秘密，对方竟然只听一次课就能意识到。

“你说的没错，”你点了点头，“就结果而言，我认为记忆的确是可以【修改】的。”

“...唔，真有趣，”丽莎托着腮，手指卷着一缕发丝缠绕，“如果兰纳罗可以【修改】人们的记忆的话，其他力量体系呢？比如稻妻的妖怪、璃月的仙人，或是深渊法师？”

...这可不能细想啊学妹！

你虽然是个研究七元素外力量体系构架的学者，但向来苟的很。虽然有求知欲，但更有求生欲，不该研究的领域从不涉足。

但丽莎显然和你不同。少女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的，是对真理的渴望，是对未知的探求，是对世界上隐藏的秩序的漠视，和对渴求之物的强烈愿望。

说实话，有的时候你会在丽莎、赛诺这种人身上体会到一种超脱于常人的意志，就仿佛这世界上存在某个事情、某种想法，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你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执着，如果一定要你形容，最接近的词或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