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心想真是个夯货,对阳寿全无概念。 他本想吓吓钟生,对方却一口答应,就像是铁锤砸棉包,有力无处使。 “阳寿有限,阴福延绵,若是阳寿不够,就拿阴德来填。” “福德,也有阴阳之分。人间缺德,死后遭殃;阴间缺德,后人遭殃。” “你可知道何为阴德?你死后在地底下,享受后人香火供奉,若是阴德浅薄,不但自身要经受煎熬,还无法庇护后人,断子绝孙。” “如此严重的后果,你考虑清楚吗?” “还用想么?” 钟生心想,二叔是鬼中雄杰,将来封神封圣,地位崇高。 自己是官二代不假,可惜是阴间的,若在人间,沾不到半点光。 阳寿阴寿,缺不缺德,在他看来没什么差别。 “高人,你就说吧,我该如何,才能助我二叔脱困。” 道人见他心志坚决,无所动摇,感叹钟家人才辈出。 “你听好了,钟馗撞柱而死,唐主李渊下令厚葬。” “奈何小人作祟,有妖僧建言,红布裹尸下载,坏了他的阴德。” 大红布,多喜庆呐,有什么问题? 钟生不明所以,询问看向道人。 “你可知道,人鬼殊途,阳世和阴间的东西是颠倒过来。” “红白二物,亦是如此。人喜红、鬼喜白。” “喜庆大事,披红挂彩,这是人间才有的热闹,到了也阴间,却是以素白为佳。” “人穿白衣,是为不详;鬼服大红,则是大凶之兆。”道人停下来,问他。 “你觉得,红衣像什么?” 钟生摇摇头,不明白。 “胎衣呐,婴儿养在母胎,全靠一层胎衣裹着,鲜血淋淋,赤红如衣。” “胎衣,是转生一层肉膜,破衣而出,方得新生。” “可若是新死之鬼,裹着红衣下葬,便是超生无门,困在躯体中,伴随着腐烂朽坏,无时不刻不在遭受煎熬,永无解脱之日。” 啪嗒! 钟生怒极,当场踩碎脚下石块,“小人妖僧是谁,我要撕碎了他们。” 如此歹毒手段,害他二叔,钟生与他们不共戴天。 他咬牙切齿,很不得立刻飞到长安,将对方碎尸万段。 “你稍安勿躁,想要杀人,先救出你二叔。” 钟生心急如焚,事关他官二代的未来,能不急么? 他本以为,地下有人,将来横行无忌,想打谁就打谁,熟料二叔困在开局,迟迟不能成鬼王。 道人轻声说道,“若当年没有这句批命之言,我绝不管闲事。” “罢了,也是命数,你闯入山中,阻断我修行,冥冥之中一切注定。” “听我说,事不宜迟,你必须即刻赶到长安。” 钟生撩起袖口,“我去抢马匹。” 终南山距离长安虽不太远,却也不是片刻就能到达,必须乘马。 道人喝住他,“急什么,我有一法,比世间任何神驹更快。” “你可听过元神出窍。” 钟生点点头,随即瞪大双眼,玩得这么高端,可我不会啊! “元神出窍,能神游万里,须得道高人方能施展,你自然不行。” 钟生连连点头,“莫非高人要亲自走一趟?” 才怪? 道人摇摇头,“钟道命中有此一劫,我不能干涉,必须你去。” “刚才说折损五十年阳寿,就落在这里。” “我可以强行催化你上中下三丹田,以拔苗助长之势,让你获得一夜元神出窍的机会。” “你没有修行根脚,一夜过后,必定耗尽大半阳寿,从昂扬少年,化作垂死老翁。” “钟家小子,你如今知道真相,还愿意么?” 钟生察觉到,猿猴抓住他手腕,大眼睛瞪着他摇头。 你劝我不要去? 奶奶和小姑,还在杜平家中,等二叔归来的消息。 他当场烧了家宅,发誓守护钟家,怎能食言? 钟生轻吐口气,“高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道人朝着某方向一指,“你从此入深山,遇到沟谷溪流不要绕路,径直往前走。” “过三堆石塔,有两棵枯死大树,枝条盘结,拱如门阙。” “穿过枯树后,有一处石室,那边是你元神出窍的静室所在。” 钟生心想要这么麻烦?